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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在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春日,我和妻子在一场朋友的介绍下相识并相爱。我们都是独生子女,父母对我们寄予厚望,希望我们能延续香火。娶了媳妇就要生个好孩子,将来有个香火伴着你们。母亲这样嘱咐我。
不久妻子就怀了孕,一个可爱的女儿降生了。儿媳一来就对女儿溺爱有加,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。我劝她别把孩子宠坏了,将来可受不了。但她总是笑着回我没关系的,孩子小的时候就应该多宠爱一些。
就这样,女儿在溺爱中长大,性格越发任性娇纵。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相好的男孩,两人经常在外游荡。我说女儿年纪也不小了,是时候稳重些了。儿媳却说年轻人嘛,放松放松也无妨。看着这个家庭渐行渐远,我只能叹了口气。
一天,我接到了房屋拆迁的通知。我把通知拿给妻子和女儿看,咱们这房子也老旧了,是时候重建了。不过这可是我们一家人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啊,搬家还真有些不舍。
搬家?我才不要搬家呢!这里离小明家那么近,太方便了。女儿立马嚷嚷起来,她正是和那个男朋友小明热恋的时候。
搬家就搬家吧,咱们换个大房子住,这么小还住着真是够呛。儿媳倒是挺高兴的,她向来对我们这间小房子不太满意。
别总想着钱,这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啊。我说,搬不搬家,大家还是要统一意见。
我就是不想搬!小明家就在附近,搬远了我们就见不到面了。女儿干脆利落地拒绝。
你听听你自己说的,整天就知道和小明厮混!儿媳瞪了女儿一眼,我们搬到大点的房子里住,将来添个孙子孙女也有地方。
随后的几天,我们三个就房子的去留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。女儿是坚决不愿意搬家的,她说这里离小明近,我们天天都能见面,搬远了可就见不着了。儿媳则是想换个大房子住,她觉得咱们将来还要添孙子呢,这房子太小了。我则倾向于卖掉旧房,换个新环境。
我们三个人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有时吵起来,儿媳就把我顶撞回去,你就是太固步自封了,搬家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女儿也跟着嚷嚷,是啊,你就是老古板了,怕什么!气氛越来越紧张,吵吵嚷嚷的场面也时有发生。
有一天晚上,我们又为这事大吵了一架。女儿带着男朋友小明回来,两人在家里无理取闹。我训斥道:你们两个给我安分点,别一天到晚胡闹!儿媳见状,也跟着叫嚷起来:有什么了不起,孩子们年轻着呢。
我勃然大怒,狠狠地斥责了她们一顿,你们是把我这个做父亲的当什么了?我的话你们一点也不听!简直无法无天!说罢气呼呼地走了出去。
回想起来,那一幕仿佛就是决裂的开端。从那以后,我们三代人的关系就像绷断的弦一般,陷入了僵局。妻子偶尔还会偷偷流泪,但谁也无能为力了。
女儿这些年完全被儿媳给宠坏了,性格越发任性妄为。她和那个男朋友小明经常在外鬼混,回来就是酗酒滋事。
有一次,她喝醉了酒,竟然当着我的面亲热起来,简直是肆无忌惮。我气极反笑,做人要有个底线!你现在这个样子,将来怎么立足于社会?
她却理直气壮地回我:怎么了,我们年轻人谈恋爱,很正常的事儿啊。您老人家思想太守旧了!
看着她一步步走上歧途,我感到无比痛心。我曾经对她寄予厚望,没想到她如今竟然沦落到这般地步。
儿媳对女儿的行为却是纵容有加。不论女儿做了多么过分的事,她总是护短袒护,把所有责任归咎于我。
有几次我想狠狠教训教训女儿,她却拦在中间,对我指手画脚。你就是太严厉了,孩子这么大了,还管这么多做什么?
有一次,女儿喝醉酒在家里撒野,我气极了想动手打她博鱼boyu体育。儿媳见状,立马拽住我的手臂,怒目而视,你要是敢动她一下,我们就搬出去住!
看着眼前的一切,我无比失望。我原以为儿媳是个贤惠能干的好儿媳,没想到她竟如此纵容女儿,简直是帮凶。我千百次想好好教导她们,却每每被她们呛了回去。
我的妻子也很痛苦,但她毕竟是儿媳的亲妈,说不过她。有时她偷偷流泪,我都看在眼里。我安慰她放宽心,女儿总有长大的一天。可我们夫妻俩都已经无能为力了。
有一次,妻子哭着对我说:当初要是把女儿管教得严格一些,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田地了。我只能无奈地点点头。
就这样,我们一家人的矛盾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在日益积聚能量。女儿和男朋友小明的事情越闹越大,儿媳护短的行为也越来越过火。
我气的几次想动手打人,却每次都被制止了。一天夜里,女儿又带着小明大吵大闹,我终于忍无可忍,当场揪住那个小子的领子,把他扔出了家门。
儿媳见状大发雷霆,对我拳打脚踢。你个老不死的,还想把我女儿怎么样?信不信我弄死你!我的妻子哭着拉架,整个家里乱作一团。
从那以后,我们三代人就彻底陷入了冰冷的对立状态,谁也不理谁。家里阴暗压抑,弥漫着一股子仇恨的味道。
就在我们家庭矛盾白热化的时候,房子被拆迁的通知也终于下达了。有一天清晨,我们就被几个彪形大汉从家里赶了出来,家徒四壁的房子也被推土机夷为平地。
我们一家人站在路边,目睹着这一切。女儿和小明依旧吵吵嚷嚷,儿媳在一旁又是哭又是骂。我们这么多年的家园啊,就这么被夷为平地了。我默默地看着这熟悉的街景化为废墟,往事像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闪过。
那些美好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昨天,转眼间却已离我们远去。妻子掩面痛哭,女儿和小明还在一旁拌嘴。我心如死灰,身边的一切都似乎失去了意义。
拆迁过后,我们搬进了一间出租屋暂住。这间屋子狭仄,环境也很简陋。但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哪有什么幸福美满,不过是我们太过于天真了而已。我自嘲地想。那些曾经美好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浮现,我的眼眶又湿润了。
就在这时,女儿和小明回来了,两人推推搡搡进了房间。儿媳见状,又开始了斥责,你们两个成天就知道到处闲逛,一点儿也不尽点力!将来咱们的出路在哪里?
你少操心了,跟你有什么关系。女儿理都不理她。我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住进出租屋没几天,儿媳就找上门来了。她进门就是一顿训话,咱们现在这个居住环境,你看看!简直比猪窝都不如。要是当初听我的话,把那房子卖了换个大的,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那也比现在这个强!你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,只知道一个劲儿往坏处想。儿媳怒目而视。
行了行了,你们两个给我住嘴。妻子连忙打圆场,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重新安顿下来。
儿媳的决定无疑是个重磅炸弹,当时我几乎懵了。分家?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向这一步。
妻子也显得手足无措,她拉着儿媳的手哀求道:好女儿啊,咱们能不能再好好商量商量?你就这么决绝地分家,我这个做母亲的太伤心了。
儿媳却毫不动摇,商量什么商量?咱们已经没什么好商量的了。分家就分家吧,我看着你们也不顺眼!
女儿在一旁跃跃欲试,直接拉着小明就要搬出去。我愣在当场,千言万语哽在喉头。最终只能点了点头。
就这样,我们这个本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,在矛盾的冲击下分裂了。女儿带着儿媳另谋出路,剩下我和妻子相濡以沫。那一夜,妻子紧紧抱着我痛哭不已,我的眼泪也在不住地流淌。
白天我们靠打些零工维持生计,晚上就住在那狭小的出租屋里。生活拮据到了极点,我和妻子却也从没有怨言。我们明白,这都是自己作下的孽。
咱们从头再来吧,把这辈子重新再过一遍。妻子常常这样对我说。我会点点头,然后继续我的活计。
就这样,时间一天天过去,我和妻子与女儿和儿媳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了。儿媳和女儿自从搬出去后,就很少与我们联系。有时我们遇到她们,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。
大家彼此都觉得很,似乎说不出什么话来。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疏和陌生。
女儿过上了自己的生活,和那个小明混在一起,整日游手好闲。儿媳为了养家糊口,也在外打理一些小生意。我们这边则是勤恳工作,攒钱盖新房。
三代人的生活轨迹就这样渐行渐远,仿佛从来都不曾有过交集。我常常会想,如果当年能好好把家教育,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田地了?但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滚滚向前,没有人能够回头。
就这样,一晃几年过去了。在我和妻子的勤劳操持下,我们终于攒够了钱,在城里盖起了一间新房子。
新房子虽然不大,但五脏俱全,比之前那间破房子要好多了。妻子高兴极了,她开心地对我说:咱们重新开始吧,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新家。
我会心一笑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。新家盖起来了,但那根深蒂固的家庭创伤何时能够弥合?女儿和儿媳还是我们心头的一根刺,永远也拔不掉。
搬进新房的那天,妻子忍不住哽咽起来。要是女儿在就好了,她一定会高兴坏的。我连连点头,只觉得心如刀割。
就在我们搬进新房没几天,女儿突然上门来访。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了,我们都有些诧异。
我注视着女儿,发现她的面容已经陌生了许多。曾经可爱的小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长大成人,而我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与她渐行渐远。我的心头不禁涌上一阵酸楚。
女儿来访后很快就走了,她只在我们家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。临走时,我拉住了她的手,无比怀念地说:女儿啊,你能常来看看爸妈吗?咱们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好好团聚了。
妻子点点头,痛哭失声。我知道,她永远也释怀不了女儿的这一去不返。我们把最宝贵的东西就这么失去了,而这个创伤将伴随我们直至终老。
几年过去,妻子的身体每况愈下。年岁渐长,她的精神也越发萎靡。有时我会发现她独自一人坐在屋里发呆,眼神涣散,仿佛置身在遥远的过去。
我在想女儿的事情。她总是这样回答,语气里满是惆怅,她最近可好?我们老两口啊,都快入土了,她却连个影儿也没露过。
我无语良久,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女儿的事情早已成为妻子心头永远的痛。她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,却被那掌心的明珠永远地遗失了。
我明白妻子的心情,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受。只是我们谁也无能为力,只能任由时光冲刷这段伤痛。
就这样,我们渐渐老去,身体也一天天衰弱下去。有时我会坐在房间里,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。
可是命运之路谁也无法选择。我们这把年纪,也只能听之任之了。有时妻子会突然大哭起来,我知道她又在想女儿的事。可我却已经无力去安慰她,只能任凭她在痛苦中度过最后的光阴。
朋友们来看望我们时,我们总会谈起女儿的事。当年要是把家教育好了,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田地了。我常常这样说。朋友们会连连点头,却也无能为力。
就这样,我和妻子度过了人生的最后几年。我们都已经很虚弱了,行动都成了一种奢侈。女儿却仍然音讯全无,就像从我们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一般。
有一天,妻子突然拉住我的手,虚弱地说:我快要走了,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着女儿最后一面。你答应我,如果她回来,一定要好好看顾她。
就在几天后,妻子就这样安详地离世了。她临终前还在喃喃地叫着女儿的名字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我守着妻子的遗体,内心无比痛彻心扉。女儿啊,你可知妈妈是有多期盼你能回来?她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,而你竟然连最后一面都不曾露过!
我点了点头,眼泪在不住地流淌。你妈走了,她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见着你最后一面。
女儿被我的哭声惊醒了,她也跟着哭了起来。对不起爸,对不起妈,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尽过一点做女儿的本分。
我们就这样相拥而泣,宛如几十年前的重逢。曾经的伤痛在这一刻化作了眼泪,终于得到了一丝宽慰。
女儿在妻子的遗体前痛哭了很久,直到精疲力尽。看着她憔悴的面容,我不禁想起了她小时候可爱的模样。那时的她是如此纯真快乐,我们是如此疼爱她。可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,她已经不复当年的模样。
女儿低下头,痛哭不已。她知道自己错了,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。命运的车轮注定要滚滚向前,谁也无法回头。
女儿在我身边陪伴了几天,然后就告辞离开了。临走时,她深深拥抱了我,语重心长地说:爸,您和妈受了太多委屈了。我这一生注定遗憾,只盼望来世还能投个好胎,不要再让您和妈这样操劳。
我哽咽着说:不,你是我和你妈最大的骄傲。你要好好活下去,将来为人父母,也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。
女儿点点头,泪水簌簌而下。我们就这样依依惜别,仿佛下辈子就不会再见了一般。
就在女儿离开没多久,我也离开了这个尘世。临终前,我看见妻子朝我招手,笑容灿烂。女儿的身影也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我眼前,天使般纯美。我知道,我终于可以解脱了,不用再为这段血泪往事而伤神了。